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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孩子王

2012-08-10 15:49:49 来源:《画家王有政》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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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藻鉴堂

  刚刚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灾难,中国的文化人都有一种政治疲劳和学术饥渴感,各学术机构纷纷开展疗补性学术活动。在中国画领域,刚在西安成立的陕西国画院和刚在北京成立的中国画研究院几乎同时举办了一次具有深远影响的中国画研修班,聘请老艺术家对新涌现的优秀中青年画家集中进修。说来也巧,陕西国画院的中国画研修班由方济众主持,而中国画研究院的研修班主持人则是方济众的师兄黄胄

  1981年底,王有政收到中国画研究院的邀请函。1982年2月,王有政中断了正在陕西国画院中国画研修班的课业,如期来到北京藻鉴堂报到。藻鉴堂位于颐和园内昆明湖南侧,由于当时中国画研究院的新院舍正在筹建中,研究班选择了这个十分幽雅的地方。

  学员来自全国各地,有北京的杨力舟王迎春李延声史国良、梁长林,军队的刘大为、张道兴,陕西的王有政、张立柱,内蒙古的思沁,辽宁的王义胜,黑龙江的杨秀坤,河北的全太安,青海的马西光,安徽的方贤道,四川的戴卫、沈道鸿,山东的李明媚,广东的陈振国等新近崛起、显示出发展潜力的中青年人物画画家。他们基本上可以代表当时中青年中国人物画家的上等水平。

  应聘来为学员们讲课的教师都是王有政仰慕已久的老艺术家。主持人黄胄,还有叶浅予、蔡若虹、王肇民、刘凌沧、崔子范、徐邦达、董寿平刘文西周思聪等著名画家的讲座和演示都给予他很深的教益与启示。

  中国画研究院院长李可染曾到藻鉴堂来指导教学,老画家张仃夫妇和书法家沈鹏也住在藻鉴堂。过去,王有政曾在文章中读到张仃先生用焦墨在画面中表现出一种“银灰色调子”,很觉奇异,现在他终于可以直接观摩求教,知其究竟了。十多年后他创作的巨幅肖像《黄土老人》采用焦墨技法,与受张仃先生焦墨画法的启示,是相关联的。

  悄悄发生在王有政与蔡若虹先生之间的一件学术纠葛也令有政终生难忘。蔡先生在讲课中明确表示反对画人物使用照片,强调说拿照片画画是很不好的风气。可是,王有政这时画人物往往离不开照片。起初,他创作依靠速写,后来,他在生活中发现那些瞬间性表情,包括面部表情和“有表情的动态”在眼前转瞬即逝,用速写极难捕捉,默写也很难追忆,于是他选择了比速写更利于捕捉瞬间性表情的手段——照相,这是一种与他的创作系统相关联的、沟通创作与生活的方式。他所面对的并不是用不用照片的问题,而是用照相手段在生活中抓取什么的问题。在这一方面,他自有苛刻的选择。有趣的是,蔡先生很欣赏《悄悄话》中爷孙俩的形象塑造。有一天,蔡老询问《悄悄话》的创作过程。王有政如实说:“我有一张好照片。”蔡老听后,若有所思,从此,他再也不说不能用照片之类的话了。

  自到藻鉴堂,每天清早王有政便要和晚他一辈的后起之秀张立柱沿着昆明湖岸跑半圈,以作晨练。早起的叶浅予先生见了,鼓励他们每天环湖跑一个大圈。从此,他俩果然遵照叶老的话,硬是坚持跑了下来。

  有一天,师生欢聚,叶老兴来,当众画了一幅作品,以作教学演示。广东学员陈振国胆子大,开口索要叶老的即兴之作,不料这位大伙尊重的长者欣然同意,并且允诺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赠送一幅作品。众人听后,欣喜若狂。王有政知道,这位老画家十分耿直,去年在陕西,省长要看他作画,他不动笔;一位著名画家请他在一幅作品上题款,他还是不动笔。可是,当他回京之后,却给为他开车的司机和做饭的厨师各寄来一幅作品。叶老的许诺能兑现吗?谁也说不准。直到王有政学习结业,仍无动静。眼看就要离京,因感冒在家休养的叶浅予先生打来电话,叫司机上他家里去,从他的存画中挑出一幅上品,题了一行字:“有政画友存念”,叫司机代向王有政道别。有政将其带回陕西,挂在画室里。每当同事们羡慕地称之为王有政的镇宅之宝的时候,他更多地回味着老一辈画家高尚的艺品和人格情操。

  除了听课和作画,学员们常常在一起切磋画艺、争鸣画理,互通有无,在交流中互相启迪。有时也互赠作品。梁长林曾与王有政互赠作品。这一位很有才气的年轻画家第二年在法国访问时不幸遭遇车祸,英年早逝,噩耗传来,有政抚画思友,悼惜万分。

  在藻鉴堂研习的三个月对王有政的发展是重要的。除聆听老画家讲课,与同辈切磋,他的主要收获是增加了自信、开阔了眼界,打破了地域性狭隘。从此,他迈开步履,徜徉世界。

  后来20多年中他跨出国门,拜谒过:

  法国巴黎,卢浮宫、奥赛博物馆、罗丹艺术馆;

  俄罗斯莫斯科,特列嘉科夫画廊、彼得堡冬宫;

  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馆、华盛顿国家美术馆;

  德国柏林,国家博物馆;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凡•高博物馆;

  西班牙马德里,国家博物馆、巴塞罗那毕加索博物馆;

  葡萄牙里斯本,国家博物馆;

  比利时布鲁塞尔,国家博物馆;

  奥地利维也纳,国家博物馆;意

  大利罗马、威尼斯、佛罗伦萨,各博物馆、历史遗迹;

  埃及开罗国家博物馆、阿比辛拜神庙及尼罗河沿岸古代艺术遗迹;

  印度新德里,国家博物馆、克久拉霍爱庙;

  斯里兰卡科伦坡国家博物馆,狮子崖壁画;

  柬埔寨暹粒,吴哥石窟;

  日本东京,国立西洋美术馆、国立近代美术馆、山梨县立美术馆;

  ……

  世界四大博物馆,他已参访过三个,唯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尚在计划之列。

  在遍布于地球各个地域的艺术珍藏地,不时会出现他这个中等身材的中国人的身影。在他的青年时代只能对照画册去临摹学习的世界名作,这时以“真身”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在世界艺术大师的原作前面领会大师,他亲历着前辈们泛舟世界艺术海洋大开眼界的真切,在无比广阔的参照系统中反省一己之道,反省自己的艺术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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